香港報告(2002) 紫藤

紫藤是香港關心性工作者的團體,肯定性工作是一份職業。社會應正視她們現時的處境,讓她們能夠有更大的空間表達自己的訴求、享有應有的權利和受到公平的對待。

在香港的性工作者主要的工作場所/ 類別有:「企街」(在街頭工作)、「一樓一」(在單位內獨自工作)、「跑鐘」(電召)、卡拉OK、夜總會、指壓中心、按摩院及桑拿浴場等。

在香港除了有本地的性工作者外,亦有來自不同國家的性工作者,包括:中國、泰國、菲律賓、俄國等地。此外,亦有本地性工作者到其他國家工作,她們的目標地區主要有日本、新加坡、美加、澳洲等。

雖然現有的香港法例並無指明性工作是違法的,大部分的法例表面上亦是阻止第三者的剝削和控制。但事實上法例的執行往往都是針對性工作者,令她們無法工作或被迫到更惡劣的工作還境工作,亦同時加深社會對她們的歧視,把她們推到社會的更邊緣。
 
本地性工作者

「一樓一」
由於現時沒有任何法例直接針對在單位內獨自工作的性工作者,執法人員卻用種種的方法迫使她們停業。雖然「一樓一」跟本無需申請牌照,但警方卻以查牌為籍口,非法入屋騷擾、恐嚇性工作者;亦會聲言以「出租處所作以供作賣淫場所」等罪名控告業主,迫使業主終止租約;又或到性工作者工作的大廈的門口守著,把客人趕走,迫使性工作者結業;在經期或生病時請替工亦會被控「依靠妓女為生」及「租客等准許處所用作賣淫」等罪名。以上各種合法及非法的手段,目的亦只是把「一樓一」趕盡殺絕,使她們無法繼續工作。有些警察更濫用職權,要求性服務卻不付錢。除此以外,由於「一樓一」大部份的工作時間只有一個人,常受到賊人搶劫、客人強暴和暴力的威脅。就算事發後報警,警方有時亦不會受理。(而從事「一樓一」的性工作者大部份都是本地人。)

企街

街頭性工作者最主要面對的問題是被控訴「唆使(引誘)他人作不道德行為」。雖然這法例並無指明針對性工作者,但卻常常被用來控告她們。執法人員認為有人用言語、表情、動作、甚至懷疑有此動機即可以被拘捕。以往亦有性工作者被警察認出,而在買菜時被捕。警方又常用(放蛇)方法主動誘騙性工作者,警察會先開口問價,但卻指控性工作者為引誘者。更威迫利誘嫖客作為証人誣告性工作者。

法律的不公平

除了面對不公平和不合理的法例外,性工作者在整個司法過程跟本得不到應有的保障和公平的待遇。在警局內她們在威迫、恐嚇或誤導下簽下不正確的口供,但這卻成為指控自己的有力証據。在法庭內法官及司法人員對性工作者的偏見,例如:法官以被告為性工作者的身份,而指她的口供不可靠;更有法官指在卡拉OK工作的伴唱沒有三貞九烈,而判非禮及毆打她的客人無罪。令她們無論作為被告或原告人都不能獲得公平的審訊。另一方面,對於執法人員的濫權及法律的不公平亦難以作出投訴,還有機會受到報復,這樣大大剝奪性工作者的權利。難到因為她們是性工作者,應有的權利就要被剝削嗎?

社會的誤解

由於社會上對這個行業的歧視和誤解,性工作者在工作上遇到的傷害,無論是暴力侵害、性病、法律上的不公平對待等,公眾都認為是咎由自取的,甚至社會服務人員都對她們冷嘲熱諷。她們面對的困難和苦況跟本無人了解,對性工作的否定更令她們的權利和尊嚴被受忽視。但事實上大部份從事性服務行業的婦女都是因經濟壓力,當中有不少更是中年的單親婦女,在現在的社會難以找到工作。她們亦是靠自己努力養活家人。況且現在惡劣的經濟已令收入大減,有些更不足以維持生活。政府不但沒有正視她們的困難,相反落井下石,令性工作者更埳困境。

外地來港的性工作者

來港工作的性工作者,大部份都是持旅遊証件來港。她們工作的種類,主要有企街、指壓場所、酒吧和跑鐘,只有一些性工作者是以表演者的身份在酒吧工作。由於她們無法合法地申請來港工作,所以她們初次來港便可能需要依靠第三者的協助。她們繳付費用的形式包括﹕要花一二萬元辦理護照的費用、自己先付票或交通費,然後首一百個客人的收入全數被扣除,額外的收入才以拆脹形式或全數交給性工作者。但是一些曾來港工作的性工作者,她們就懂得自己到工作場所找尋工作,可以不用付出介紹或安排的費用,而只需要付出部份收入作為協助提供地方或聯絡客人的費用即可。

但是由於外地來港的性工作者,沒有合法的工作身份,因此她們面對僱主、客人、甚至執法人員,都得不到保障。例如﹕她們在工作時被捕,就沒法像其他外勞一樣有寬限期來追討欠薪,與客人爭執,甚至被客人以暴力對待時,她們都不能報警求助,因為她們會因違反居留條例而被拘捕。

近年有些政客,利用打壓性工作者作為政治本錢,不斷要求有關方面加強掃蕩及加重刑罰,甚至要求被捕者,永遠拒絕再次入境。令性工作者被捕的數字大大上升,她們的判刑更被大大加重。她們在面對執法人員,或在司法過程中,都得不到應有的保障與權益。例如﹕她們並非在開工時 (只在街上行走時;或在食飯時;甚至在睡覺中) 被拘捕。她們多在警署或入境處中被迫簽署一些不正確的口供,她們不能被擔保外出,上法庭時亦會在被誤導之下認罪,如果她們不認罪,也只會延長其還押的日期,所以她們在不能獲得公平審判之下,只好撰擇認罪。

近年對於外地性工作者的判刑也提高了,一般要入獄2至6個月。此外,她們亦可能要面對多重刑罰,特別是從內地來港的性工作者,當她們被遣返回國後,更要被罰款或監禁。

性工作者的努力

為了改善現在的工作情況,爭取應有的權利,一群性工作者約見了立法會議員,去信給特首及約見有關部門反映不滿和取消現有不合理法例的要求。此外,部份性工作者更親身向公眾(包括:單親婦女、學生及其他社會人士)分享她們在工作上面對的困難和所受到的不公平對待,讓社會人士了解她們的處境、消除對她們的偏見和歧視。雖然爭取性工作非刑事化及公眾的認同,還有一段路要走,但相信這已是一個好的開始。